在江湖中優雅地佬去

好不容易踏入十一月,不少賢達卻已先我們而去,在遠方的江湖相約再會。老先生們的說話與事蹟,譜寫下一個個優雅地佬去的香港故事。現在前輩相繼退場,以後的日子要靠自己了,無人知香港以後會如何,只望香港故事裏還有香港人的份。


優雅地佬去,說來說去其實就是要如何deal with無可避免的事。日益下降的體能、日漸稀疏的頭髪、日復一日的工作,還有日薄西山的美好時光。慢慢地佬去是不能逆轉的事實,但要用何種方法佬去,卻是你我都可以控制的事。

面對不可抗的命運,不少佬會選擇放棄,例如即使知道黑西裝一般只會在最正式的場合穿著,也依然會迎合老闆每天穿黑西裝。日本作家本間久雄就這樣描述過:「很多人都是30歲就死了,80歲才埋葬。」他們是看得通透的現實主義者,也是不太快樂的西西弗斯。

另外有些佬則選擇執著地保持舊況,例如明明早已禿頂,卻依然留著像港珠澳大橋的搭橋髪型。金庸透過筆下的歐陽鋒,教曉我們過份執著的結果:得到了世界第一,卻忘記了「我是誰」。有時看見那些身穿潮牌logo t-shirt、腳踏螢光波鞋的中佬潮童,都不禁覺得他們很像貫徹信仰的殉教者。

而能夠優雅地佬去的佬,通常剛好處在兩個極端的中央,在接受時代巨論的無情同時,也會悄悄沉實地反抗。例如頭髪越來越少,就乾脆剷乾淨/剪短,反而有成熟睿智的感覺;身型慢慢發福,索性放棄貼身換成略鬆的剪裁,營造權威穩重的形象。這些日積月累以來的智慧,正是優雅地佬去最關鍵的element。

放下與堅持,都是最容易的選擇;認清現實,然後提煉出自己的答案,才算活得精彩。當然,人生在世,最重要是過得了自己。世上很多事,本就是徒勞無功的,無論你是一早棄權還是苦苦堅持,終究是殊途同歸。但一生只有一次,太容易的人生會有點乏味,聽聽吧,老先生們的背影,正對你叫著:「Do not go gentle in that good night!」

原文刊於:蘋果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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